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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5-16 00:15:20 作者:刺猬 阅读:载入中…

醒俗故事《秘密》

  我的家乡盛产玉米。每到初秋,小镇四周便碧障林立,景致甚美。可突然有一天,这份乡间美好被莫名的恐慌打破了。

  最先遭袭的,是与我家老宅仅一墙之隔邻居根叔。

  那天,根叔的一个亲戚家女儿出嫁,他去随礼。喜宴嘛,自然多喝了一杯。等骑着自行车穿行在乡间小路上的时候太阳已落山,暮色渐如薄纱般铺了下来。

  蓦地,玉米地里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  起初,根叔以为是除草或者施肥的老乡,也便没在意。是啊,有什么可在意的呢?这条路,他几乎天天都要走上几回,也已走了几十年,从未遇到过麻烦

  但,麻烦还是来了——

  一团黑影从茂密的玉米地里冲出,径直将根叔和自行车撞进了另一侧的玉米地。更糟糕的是,在摔倒的那刻,根叔的额头不慎磕上了界石,顿觉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过去。

  很快,黑影消失了。一眨眼的功夫,就消失得无影无踪

  很快,有乡亲听到惊喊,匆匆赶来,把根叔背回了家。

  当根叔被送进镇医院时,我恰巧在场。他的额头破了皮,流了一脸的血。尽管伤势并不算重,但样子吓人

  是谁打的?根叔的儿子问。

  根叔摇头:不知道。

  那是人还是什么别的?根叔的儿子又问。

  根叔继续摇头:没看清,黑乎乎的一团。

  根叔喝得有点多,天色又暗,真的什么都没看清。而另一个事实是,在镇上,根叔生性随和憨厚朴实,从未听说他与左邻右舍起过争执红过脸。按说,不该有人暗中捉弄、坑害他。

  也许,这只是一场意外。比如醉汉撞到了醉汉,比如撞晕他的人怕担责,偷偷溜了。根叔尽量往开处想,可镇上,各种版本的猜测开始风传,且传得有声有色有鼻子有眼。有人说是疯子,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;有人说是逃犯,夏秋时节的玉米地,是最好的藏身之处……

  眼见越传越离谱,镇上就召集了一帮身强力壮小伙子,撒进田间寻找真相

  第一天,一无所获

  第二天,有人发现,在大地中间,几穗玉米被掰走;

  第三天,当小伙子们聚拢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废弃井房外时,令人难以置信惨烈的一幕正在上演——

  那是一场打斗。

  一方,是一条农家院里豢养的笨狗;另一方,是个头发凌乱脸庞皲裂黑红的陌生女人,看上去应该还不到三十岁。她的眼神很凶,像中了邪,发了疯,手中紧攥着一穗玉米,不管不顾地,一下接一下地砸向那只笨狗的脑袋。笨狗被打急了,龇牙咧嘴“嗷”的一声吠叫,照着女人的手臂张口就咬。

 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那天在现场的人都翻来覆去地说,他们从没见过那么凶那么猛的女人,真的,从来没有:笨狗叼住了她的手腕锋利的犬齿嵌进了她的皮肉,但她没喊疼,没退缩,也张口狠狠地咬住了笨狗的脖颈

  血流汩汩,触目惊心

  最终,那只笨狗败了阵,带伤逃之夭夭。与此同时,女人跌跌撞撞地扑进了井房。小伙子们既震惊又狐疑,刚要凑上前查看究竟,女人抱着个襁褓又冲了出来。

  救救我的孩子。求你们帮帮我,救救我的孩子!

  女人嘶声哭喊,泪流满面

  也难怪她会那般无畏,凶猛,差点咬断笨狗的喉咙肯定是那只该死的笨狗趁她不注意,偷偷溜进井房咬伤了她的孩子。

  可是,这个女人是谁?来自哪儿?又为什么会带着孩子住在井房里?

  先别管这些,救人要紧。一个小伙子接过襁褓拔腿要跑,却又禁不住打个冷战,定住了。

  一时间愣住的,还有大伙儿。

  因为,襁褓里包裹着的,只是个——布娃娃

  至此,根叔终于想起,那天去参加婚宴,他看到亲戚家堆着好多布偶,都是女儿出嫁留下的,就讨了一个放进自行车车筐,打算带回家送给孙女玩。半路遭遇麻烦后,他就把这茬儿忘到了脑后。

  他讨来的那个,和住在井房里的女人抱的,分明是同一个!也就是说,撞翻根叔的是她,目的只为抢布娃娃。

  后来,派出所辗转联系到了陌生女人的家人。家人来接,红着眼圈说三年前,女人带尚未满周岁的孩子去公园,一眼没照顾到,孩子丢了,女人也急疯了。而这已说不清是她第几次逃出家,逃出精神病院,满世界地找孩子。

  真相大白,有人嚷嚷:我猜对了吧?打伤根叔的是个疯子,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。

  我纠正说,她是位母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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